母亲
□ 王新荣
秋已远,黄叶飘。每每此时,我都个格外的思念家乡、想念母亲。
母亲，上过学识过字，因此，也算是村里的文化人。和父亲的相识，完全是别人做得媒。那时，祖父走得早，祖母带着父亲在陇东大山里相依为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三岁，父亲已是干活、种地的好手。外婆见父亲如此能干，当即拍板。于是，母亲便跟着父亲吃鲋咽糠凑凑合合过了一辈子。
刚嫁过来那会，家徒四壁，母亲便三天两头的回娘家取面背馍接济生活。我出生之后，外婆更不放心，她怕母亲营养跟不上耽误了我的身体，于是，三天两头便拿来了米面、油盐，为此，舅舅们没少给外婆脸色。大舅嫌弃母亲选择了贫穷的父亲以后没好日子过，至今，也不和我们来往，因此，母亲常说，父亲让他失去了哥哥；碎舅也如此，原本就反对母亲的婚姻，每次，母亲背我去娘家，我一吃饭舅舅便呵斥。有一次，舅舅骂我时被母亲听见了，她一句话也没说，连夜把我背回了一贫如洗的家。后来，外祖父知道了此事，从没打过人的他，竟找出一根木棒把舅舅打了一顿，接着，又让外婆给我们家送来了油和面。
母亲从小心灵手巧，纳鞋更不在话下。每到冬天，白天忙家务，晚上她便在煤油灯下为我们一家人纳鞋、缝补衣裳。每次，我穿出一双新鞋，邻居的伙伴们便跑回家哭闹着要穿和我一模一样的，为此，母亲好几次把我的鞋送给了伙伴们。一家人的衣裳一经母亲的手就变了样，家里太穷，买不起新衣裳，母亲便把旧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的，该缝补的地方母亲从不大而话之的打个补丁，她一针一线的缝补过去的衣裳一如城里的缝纫机缝的一样。因此，同学们从不笑话我穿着补丁，在他们眼里，我衣裳上的补丁，完全是一朵朵花。
镇上的学校离我们家太远，每逢周三，我们住校生才能回一次家。母亲不放心我每天吃冷馍喝凉水，农活间隙，她便央激父亲给我送饭送菜到学校来，每次，同学们都说我的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那时的骄傲啊，恕用文字无法言表。
而我的腿太不争气赢人了，不知何时患上了关节炎，自打我得了病，母亲便四下里给我找偏方、求神，孰不知我这“癌症”，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记得有一次，家乡的小河发洪水，那时，我正好在我们村子对面的村学教书，不敢过河，母亲便和妹妹给我背了一包馒头，齐腰的水把母亲和妹妹冲的无法站立，好几次差点跌倒，我挽起裤管准备下河去接她们，谁知母亲则大喊着不让我下来，那一刻，我哭了。我知道：母亲是怕我的腿浸水受凉后无法站立、彻夜彻夜的疼。她对我，就是宁愿洪水把她冲倒也不愿意让我疼痛。
第一次出门漂泊，我在外头母亲在家里，我因为想家，三天两头的掉泪，母亲因为想我整夜整夜不眠、成天眼泪汪汪的，遇有人说起，她的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而下。父亲实在看不下去母亲因为我的远去而伤心、忧愁，于是，我出来不到一月便被家里叫了回去，回去后，母亲的心情渐渐好了。碰上村里人，他们劝我以后不要出门了，免得母亲象得了大病一样让人看了难受。
而母亲，则不同意我呆在家里，她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蜗在家里没有出息。回去不到一月，母亲就又把我“赶”了出来，这次没听说她哭。而我明白，母亲是在心里流泪，她怕再次哭泣影响了我的工作，从小在她身边长这么大，一下子离开了，母亲不正如我思念故乡、想念她一样痛苦？
诚然，我晦涩的文字写不尽母亲对我的爱和她大半生的故事。今季，母亲病了，我却一直没有时间回去看她。
2007.10.4 银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