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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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去尝试写评价鲁迅先生,可是不知为什么,每次提起笔来,都有一种可以称之为惶恐的情绪。以我浅薄的文学造诣,也不算妄自菲薄了。可是我也曾写过张爱玲,沈从文,确是没有此番感触,这是对先生的敬畏么,大概是吧。 老实的说,除了中学的课文和那一本爱不释手的《呐喊》,我的确没有对先生的东西有更多的涉猎,不过还好,这次文学课的作业让我有机会彻底的感悟了一下先生的风骨---中国历史上最最硬的骨头。 先生是浙江绍兴人,大概是南方人的缘故,文章总是尖刻的。而先生之所以有今天之声誉,却恰是因为他那支尖尖的笔。我读过《阿Q正传》不下5遍,也读过《友邦惊诧论》和《纪念刘和珍君》等战斗性文章,以文字来唤醒国民,讽刺政府是先生作文之目的,于是我体会了一遍又一遍的国民劣根性,政治家的丑恶嘴脸,列强的强盗本质,在我心目中,对旧中国的认识,先生的文字是大于历史书的。我以为,国人都是自强不息的,先生说不;我以为,国人总是爱祖国的,先生也说不;我以为,人性是本善的,先生不以为然;我以为,日本人都是恶毒的,先生却有一个为世人所熟知的藤野。所以,我收起自己的偏见来阅读先生的文字,耳畔总响起中学老师给我们灌输的那几个词语:麻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吃人。那一个社会究竟是个什么样,还是先生说得好啊,群众,――尤其是中国的,――永远是戏剧的看客。牺牲上场,如果显得慷慨,他们就看了悲壮剧;如果显得觳觫,他们就看了滑稽剧。北京的羊肉铺前常有几个人张着嘴看剥羊,仿佛颇愉快,人的牺牲给与他们的益处,也不过如此。而况事后走不几步,他们并这一点愉快也就忘却了。对于这样的群众没有法,只好使他们无戏可看倒是疗救…… 还好我们并没有生在先生那个时代,否则我不敢想象我究竟是去看先生的文字升华自己,还是闲来无事去街上看外国人杀中国人的头,并张大了嘴巴,不时地发出赞叹。这一点,我的确是不敢保证的。诚实的说,即使今天,又有几人敢像先生一样,批评政府,抨击恶习呢。正如同灯下漫笔中所说的一样,我们习惯麻木,并且引以为豪。这是为什么呢,我似乎联想到了战国时止楚攻宋的墨子,西汉时的司马迁,加上先生,他们是一类人。一类无法被当时社会所容忍,却被后世人所追捧的人。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一个大学生,我也竟不知道我们身上所具有的劣根,怀着一颗俗人的心去认真的学习先生的文章,去品读史记,去大肆宣扬先生的思想,而又对公交车上站立的老人视而不见,对看见小偷扒窃他人而选择沉默。我们就是追捧人的人,我们就是先生所说的麻木的人罢! 就像不假思索的看赵本山的小品,我们会笑话范伟,纷纷兴致勃勃地去学习忽悠技术,以骗人为荣。满心欢喜的去捉弄别人,却只是为了博得麻木者一笑。又如同上课缺勤后趁老师不注意将考勤表改过,在老师批评这种做法时心安理得的暗自偷笑。 不知先生若有知我们今日的做法和今日自己在社会上的声誉,会作何感想?先生是旧社会的人,他面对的是军阀和列强,依然有着坚硬的骨头。毛泽东主席称颂鲁迅的硬骨头精神,认为他的两句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应该成为我们的座右铭。这两句诗,也正是先生人格的体现。 对于孺子,先生是爱护备至,充满牺牲的精神。他在《我们现在应该怎样做父亲》里说:“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他决不是空言者,他为青年做的许多事,就是明证。对于强暴者,对于压迫者,他敢于挺身而出,进行斗争。在女师大学潮中,他仗义执言,和名流学者评理,和权力者对抗,在被无理免职之后,他又敢于控告顶头上司,终于取胜。在三一八惨案发生后,他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指出“墨写的谎说,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预言“血债必须用同物偿还”。即使自己被通缉,最后只好走出北京,也决不后悔。在国民党政府的白色恐怖面前,他敢于揭露残杀真相,悼念被害战友,敢于“怒向刀丛觅小诗”。可是中国人由于状元瘾太重,什么都喜欢追求第一,追求卓越,追求辉煌,而不愿做平凡者,更耻笑落后者,蔑视失败者。“所以中国一向就少有失败的英雄,少有韧性的反抗,少有敢单身鏖战的武人,少有敢抚哭叛徒的吊客;见胜兆则纷纷聚集,见败兆则纷纷逃亡。”这样的国民,在平时则附炎趋势,若遇到敌人,必然是“土崩瓦解”。也许中国人的风骨,只是较多的长在了先生的身上。 记得最清楚的一篇先生的文字,也是我最喜欢的,是故乡。至今犹记深蓝的天空中金黄的圆月下少年时的闰土和中年时的闰土。还有一个词,就是隔膜。这个词我只在故乡中见过一次,却不能忘,大概是因为现实生活中有着太多的迅哥和闰土吧。中国人喜欢客气,可是客气过了头却是伤害了友情,就如同这个隔膜,社会上有太多太多的不应该有的隔膜,而且是咱们中国人特有的隔膜,儒家思想太深,这就是畸形的礼仪仁义罢。个人认为先生更像是墨子,生活在一个过分的孟子的时期。墨学提倡平等兼爱的平民政治,不卑不亢。而儒学是“货与帝王”,教统治者如何更好地统治,教臣民如何更好地服从的帝王政治,结果孔庙到处都是,孟子的文章遍天下,成为圣人文帝;而今天墨子的人,墨子的学说,墨子的一切,先生的人,先生的风骨,先生的用心除了学者,谁还清楚?有谁真正明白他? 在现代文学史上,争论最多的往往是谁该排在先生之后作第二位,无论是张爱玲,还是沈从文,都很难撼动先生旗手的位置。这大概主要是因为先生不仅是文学家,而更重要的是先生是思想家吧。 先生一生费墨万千,以笔为剑,为人棱角分明,敢于战斗,先生激愤悲怆,残剑笑敌,士为知己者死。先生凭的是血性,骨气,胆魄,是良知和独立的清醒,秉承了魏晋高义和普罗米修斯的盗火之勇。先生坦荡,几乎拒绝所有政治以“光明”的贿赂。所以我们今天记念他,亿万人读他,学他,敬他,赞美他。 中国在将亡,未亡时有了先生,在百废,待兴出了先生,国人在沉睡,将醒时遇了先生,在发奋,图强时读了先生,恰似中国从东方缓缓站起,先生就是那中国当时的脊梁。而我想套用先生的一句话:优胜者固然可敬,但那虽然落后而仍非跑至终点不止的竞技者,和见了这样竞技者而肃然不笑的看客,乃正是中国将来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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