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跪“佳人”只为惺惺知己情
张大千20岁时,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过世,到宁波天童寺出家。3个月后还俗到了上海。张大干拼搏于上海画界时.仿石涛的画到了连行家都无法鉴别真伪的程度。
那时,宁波富商李茂昌也是被他“骗”过的富贾之一。当李茂昌把花了50块大洋买回的“真迹”给心爱的女儿李秋君看时,她笑着说画是假的.但作画之人天分极高,将来成就之大,将是划时代的。
张大千叹道:“画界果真是天外有天啊。看此画.技法气势是一男子,但字体瑰丽,意境脱俗又有女风.实在让我弄不明白。”
李茂昌笑道:“看来兄弟你是十分青睐此画了.可想见见画主?”张大干赶紧说道:“我是想拜师还来不及呢.只是不知道这位“鸥湘堂主”是否还在世上。”李茂昌笑着告诉他,画主不但在世,而且晚上就能见到。
几秒钟过后,张大千终于反应了过来.推开了椅子,几步跑到了李秋君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日中果真喊着:“晚辈蜀人张爰见过师傅。”
一段旷世奇恋就此拉开了序幕……
二跪知己恨不相逢未娶时
那次见面后,在李茂昌的“撮合”下,张大千干脆在李秋君所居后楼的“鸥湘堂”里设了自己的画室.两个人除了分室而眠之外,几乎形影不离。
那时,张大千正值青春年少,风流倜傥,男欢女爱的事情做过不少。这些连李茂昌都心知肚明。可唯独对这位三妹,大千却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
其实,相处这半年来,张大干无时无刻不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相见恨晚?”原来.张大千在自己的表妹去世后.心灰意冷之际就在家乡由母亲作主娶了亲.第二年又纳了妾。而这位李家三小姐.又如何能够屈尊为自己的妾?
张大千本性洒脱.不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但他却背着三妹,偷偷地刻下了“秋迟”一方印。
在相逢张大千之后.李秋君也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之中:是打破常规,让自己这个富家大小姐屈尊嫁给一个穷书生做妾?还是永不逾男女界线,一生保持兄妹知己的关系?一次。李秋君见张大干在给四川的妻妾写家书,试探性地对张大千说,如果他能再收一个大小姐为妾,该是福分无边了。哪知张大干在听罢李秋君的话后,愣怔了几秒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竟一声未吭。
第二天,张大干来到了自己的画室.他第一次紧闭了画室,不让任何人进来。直到傍晚.张大干才打开了画室的门。等李秋君端茶进来时,张大千还是早上的姿势:原来,他就这样在画室中静坐了一天。还没等李秋君说话。张大干竟“扑通”一声给她跪下.把李秋君吓得倒退了半步。张大千说道:“三妹。我虽然年少轻狂。但是我深深地知道,我这一生将为画而活,为画而死。抛开男女情事不谈,我一生最近的红颜知己,除你之外再无一人。但是,我若纳你为妾,将使一代才女受辱,而我也必遭天谴……”
三跪故土尘蜡苔痕梦里情
从此,李秋君把一生挚爱深深地埋在了心里.在张大千面前没有再提过谈婚论嫁之事,而是以妹妹自居。
上世纪30年代初.李秋君跟随张大千来到了上海.在国立美术学校任教。李秋君一如既往地照顾张大千的起居,甚至亲手缝制张大千的衣服。张大千云游四方时,干脆由李秋君代选门徒,徒弟们也敬李秋君为“师娘”,李秋君也并不拒绝,就这样,李秋君终身未嫁。
在李秋君的鼓励下.张大千决定远赴敦煌写生.这次敦煌之行对张大千的一生都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虽然敦煌苦旅使张大千蒙受了“古文化破坏者”的不白之冤,但也奠定了他在中国绘画史上不可替代的地位。连徐悲鸿也感叹“五百年来一大千”.毕加索在看了张大千晚年的作品时曾发出“真正的艺术在东方”的感叹。
不管张大千在哪里,他从未中断过与李秋君的联系:不论在黄山,在四川,还是在遥远的敦煌,每到一处.他一定把艺术感受写成文字.传送给远方的三妹.与她共同探讨艺术上的话题。他们将这种通信习惯持续了近40年。直到张大千于1949年去了东南亚.彼此失去了联系为止。
1939年.虽然国内战局颇紧,但是张大千还是惦记着远在上海的三妹.偕新婚四夫人雯波一起从成都坐飞机到上海为李秋君庆贺50岁大寿。当时.张大千已经患上了糖尿病。所以每吃一道菜,都要由李秋君先品尝。临行前.李秋君拉住雯波夫人的手。把自己亲自为张大千书写的菜谱交给她.对她说:“好妹妹。你能够每天在他的身边照顾他.有多好.我就是不能够啊!他是国宝.一切要以他的身体为上!”
张大千与李秋君自1949年分别以来,再未见上一面。1971年,李秋君去世时,张大千正在香港举办画展。当听到最爱的人先去的消息时,张大千顿时神思恍惚.长跪不起。几日几夜不能进食。从那以后,他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身边弟子经常听他说的一句话是:“三妹一个人啊……”8年后,张大干谢世。2004年3月,《苍莽幽翠图》几经周折,终于由谢稚柳的后人奉出拍卖。这幅张大千的一生力作浮出后,“秋迟”的来历才得以最终解密.从而曝光了这段旷世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