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雕的基座上有参展人的姓名,欣茹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李振轩。这不是艺术系那个才子吗?等欣茹气冲冲地跑到艺术系,找到那个李振轩,还没开口,李振轩就举起双手投降:“我坦白……”看到一脸阳光般灿烂笑容的李振轩,欣茹的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久,欣茹就成了李振轩的女朋友。
大学毕业后,李振轩专心搞起了冰雕创作,而欣茹放弃了几家南方企业的邀请,留在寒冷的北国,陪着李振轩,过起了清贫的日子。
有了第一次拌嘴,吵架成了两人的家常便饭。欣茹受不了了,想想李振轩连送给自己的玫瑰都只是冰雕的,一气之下,干脆提出分手。李振轩惊呆了,问:“为什么?”
欣茹气昏了头,冲他大喊:“为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你能给我什么?你能放弃冰雕,和我去南方吗?你能给我一个有安全感的家吗?你能给我一辈子的幸福吗?”李振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
雪山风景壮美,可两人的心境却都十分黯然,爬山时,李振轩始终默不做声,欣茹也赌气不说话。来到飞虎峰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起了山风,两人该下山了。谁知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突然开始颤动起来,然后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仿佛从地下传来。
“雪崩!”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闪现出这两个字。果然,几秒钟后,整个苏梅尔雪山开始颤抖,飞虎峰上的积雪狂泻而下,李振轩拉着浑身发抖的欣茹刚跑了几步,就被雪流裹挟着冲向深渊……
雪崩持续了好几分钟,等周围的一切平静下来,欣茹发现她和李振轩竟然没受什么伤,只是随着雪流掉到了雪谷里。不久,天上飘起了大雪,暮****临,在寒风中,两人冻得瑟瑟发抖。他们的背包和登山工具都丢了,只有在这深深的雪谷里等待救援。
李振轩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突然抓起了欣茹的手。“你要干什么?”欣茹一甩手,气呼呼地问。“你不想在这里冻死,就跟我走。”李振轩冷冷地说着,抬腿就走。欣茹犹豫了一下,紧紧跟了上去。
欣茹绝望了,她感到全身如同掉进冰窖,又冷又饿,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谁知道,一旁的李振轩并没有过来安慰,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那衣服上不知何时已经拉破了一条大口子,突然,李振轩的眼睛里闪烁出一种奇怪的光芒,他黑着脸走到欣茹面前,命令说:“把你的羽绒服脱下来。”
“什么?”欣茹张大了嘴。李振轩不耐烦地重复:“快把你的羽绒服脱下来给我,我快冻死了。”
欣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曾经发誓要用生命保护她的男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要抢夺她唯一的御寒衣物!
李振轩却若无其事,把自己那身撕破了的白色羽绒服丢给欣茹,说:“我要出去看看,你想活命就老实呆在这里。”他走后,欣茹伤心地痛哭起来,她哭的不是现在面临的绝境,而是恋人的背叛。什么爱情,什么誓言,在绝境面前都是假的,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自私。
欣茹恨死李振轩了,不想穿他的破衣服,可过了一会儿,实在抵不住严寒,只好捡起那件破了的衣服穿在身上。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饥寒交迫的欣茹逐渐昏睡了过去。
那天是节假日,欣茹和丈夫抱着孩子去逛街,走过展览馆,里面正举办摄影展,欣茹就和丈夫饶有兴趣地走了进去,转悠了大半天,丈夫去吸烟区了,欣茹就抱着孩子来到了一组名为“世界天灾摄像集锦”的展区。展区里都是人们在火灾、洪水、地震、海啸等天灾中,抢拍下的一些惊心动魄的照片。
看着看着,欣茹来到了一幅奇怪的照片前,照片上的景物非常特别:在茫茫的雪地中,立着一尊丑陋的人形冰雕,更可笑的是,人形冰雕的手里还挥舞着一件红色的衣服,模样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这时,围过来几个人,也对这幅奇怪的照片产生了兴趣,于是讲解员就过来给大家讲解。欣茹正要支起耳朵听,却见丈夫远远地朝她摆手:“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
欣茹只好抱着孩子,和丈夫走出了展览馆。身后,讲解员对观众讲解起那幅古怪照片的来历:“……那是苏梅尔雪山的一次大雪崩,有一对恋人被困在了雪谷。当时一连几天降雪,搜救队根本找不到他们留下的踪迹,就在大家快绝望时,有人看到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谷里,有一点红色,搜救队赶到后,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挥舞着红色羽绒服的男人。原来,那个男人为了拯救他心爱的恋人,一直站在雪地里,挥舞着显眼的红色羽绒服充当求救信号,给搜救队指明他们的方位。”
有参观的人忙问:“他们最后得救了吗?”
讲解员笑着说:“女孩得救了,但是那个男孩在雪地里站了五天五夜,早已冻成了一座冰雕,这幅作品就是当时救援人员拍摄的。好了,咱们现在看下一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