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孝"是出了名的.就说他对奶奶吧,他可以在火车上抱住病重的奶奶几天几夜不松手,他怕奶奶晕车,宁愿背上奶奶走十几里的路,也不座二伯给奶奶派来了接站车,奶奶住在老家,他从十四岁出来后就再没有和奶奶一起生活过,可他当兵的津贴一分不少的每月给奶奶寄回,就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忘给奶奶最亲切的关怀.在奶奶去世后到现在四十年了,只要在家,每逢农历的初一、十五,他都会把奶奶的遗像请出来,给奶奶点上两柱清香给奶奶扣头,流着泪陪伴一会儿...
父亲的“严”是用在儿女身上。尤其是我,在父母身边时间最长,领教的也最多。他会因为我穿了一件新衣服,跑到学校去问我的班主任特殊不特殊?他不能让我嘎嘎大笑,说女孩子家不文雅,他不让我这个爱美的女孩子梳两遍头,我工作后他不让我因为小事去请假,只是让我进步学好,好在我在他的“训”陶下学成了一个典型的怪怪女,只会微笑,不会大声说话,即使以后作了个小领导,在会上也是慢声细语的娓娓而谈。学也学不会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
父亲的“爱”是用在老百姓身上。他对老百姓是掏心的爱,既便是在他被管制的年代,也会为了一个危重病人和那些医术不高的造反派们大吵大闹,说他们错误的治疗方法是草菅人命。他会因为一个病人而拖上有病的身体走几十里的山路为他们出诊,他会为一个农村的大队支书去世而悲痛几天不吃饭,因为那人是劳模,去过中南海,是对党做过贡献的人。
父亲在最后的那一年,我发现他明显的老了,他孤独了。一生好强的他柱上了拐,我知道,有三分的奈何他也不会用上拐,他是全身的病魔缠得他不得不这样。
我的老公在市里工作,到了休息时我就去陪老公。在父亲"走"的前一个多月,父亲突然说:女儿,明天是星期天,你是不是又要回去了?从父亲的眼中我看到了他的留恋和失落,我意识到了,父亲不想让我走。我告诉了父亲,我不回。那些天,每到快下班时,父亲就搬上一个小椅子坐在单元楼的门口等我回来。
他得病的那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坐在一起,父亲给我唱起了京剧,一遍一遍的唱他熟悉的曲子。唱完后问我:唱的好不好啊?我鼓掌说:唱的真好!父亲说:再来一个要不要啊?我说:要,再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