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祺瑞为死难学生下跪
2007-10-27 18:32:56 作者: 李兴濂 来源: 围城杂文网 浏览次数: 0 文字大小:【 大】【 中】【 小】
1926年初,冯玉祥将军为对付奉系军阀进兵关内而率领国民军封锁大沽口,不准任何船只驶入。3月12日,日本军舰掩护两艘奉舰驶入大沽口,炮轰国民军,国民军奋起还击。随后,日本公使联合英、美、法、意、荷、比、西班牙等国公使向当时执政的段祺瑞政府提交“最后通牒”,要求国民军撤去大沽口防御设施,否则,“决采取必要之手段”。同时,各帝国主义在大沽海面集结了20多艘军舰,对中国政府实行武力威胁。 3月18日上午10时,北京各界5000多人在天安门举行“反对八国通牒国民****大会”,会后,由2000多人组成的请愿团,赴国务院请愿,要求驳回“最后通牒”,驱逐八国公使。下午1点半钟,游行请愿队伍到达铁狮子胡同(今张自忠路),在段祺瑞政府国务院大门前的空场上,群众高呼“打倒帝国主义”,“驱逐八国公使”等口号,并派代表进入国务院交涉。这时,号称人民的“国民政府”,竟然向手无寸铁的和平请愿的爱国学生,施以蓄意的实弹射击,在这场血腥的大屠杀中,有47人被打死,近200人受伤,死者中有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的女生刘和珍、杨德群和燕大的女生魏士毅等在这场运动中壮烈牺牲。在死难烈士中,有7个是中学生,最小的一个年仅12岁。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三·一八惨案”。鲁迅称这一天是“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三·一八”惨案发生后,中国知识分子和媒体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社会良知, 周作人、林语堂、朱自清、蒋梦麟、王世杰、闻一多、梁启超(刚刚动过手术,正在住院)、杨振声、凌叔华等著名知识分子纷纷谴责段祺瑞政府;刘半农作词、赵元任谱曲的哀歌唱遍京城;鲁迅更是激愤不已,为此而中断正常创作,就此惨案连续写了七篇檄文,名垂青史的悼文《纪念刘和珍君》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诸多媒体加入谴责屠杀暴行的行列,如《语丝》《国民新报》《世界日报》《清华周刊》《晨报》《现代评论》等。《现代评论》出版的第68期可以算是“三·一八专号”,除了几则时事短评和一篇文章外,从“编者的话”到论文、小说、来信几乎都与“三·一八”直接有关,开篇即是《悼三月十八日的牺牲者》,标题配有醒目的黑框:“三月十八日国务院门前的大流血,不只是民众运动的大劫,并且是人道的大劫……然而忍心害理的政府,勾结着这一个或那一个军阀,至今还安然的在那儿狞目而视,无丝毫悔过之心!我们伤痛;我们在这里,谨对于死者伤者,以及死者伤者之父母,夫妇,儿女,献我们无限的哀思。我们愤慨;但是我们相信,杀人者终有服法之一日;我们恐惧;但是我们相信,凡从事民众运动的人,将因君等之牺牲,得着些铭心刻骨的教训。……” 邵飘萍主持的《京报》,大篇幅地连续地发表消息和评论,广泛而深入地报道“三·一八”惨案真相,在惨案发生后的12天内,就连续发表了113篇有关“三·一八”惨案的消息、评论、通电,《京报·副刊》也发表了有关文章103篇。 惨案发生后,北京各高校和大学校长、教授也纷纷谴责段祺瑞政府。时任北大校长的傅斯年在昆明见到对惨案负有直接责任的鹿钟麟,傅斯年第一句话就是:“从前我们是朋友,可是现在我们是仇敌。学生就像我的孩子,你杀害了他们,我还能沉默吗?” 1926年3月23日,北京各界人士、各社会团体、各学校齐聚北京大学大操场,为亡灵举行万人公祭大会。时任北大代校长的蒋梦麟在会上沉痛地说:“我任校长,使人家子弟,社会国家之人才,同学之朋友,如此牺牲,而又无法避免与挽救,此心诚不知如何悲痛。”他说到这里,竟潸然泪下,引得“全场学生相向而泣,门外皆闻哭声”。 在强大的民意压力下,迫使国会和司法破天荒地召集非常会议,通过了屠杀首犯“应听候国民处分”的决议;京师地方检察厅对惨案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发表正式认定:“此次集会请愿宗旨尚属正当,又无不正当侵害之行为,而卫队官兵遽行枪毙死伤多人,实有触犯刑律第三百十一条之重大嫌疑。”最后,执政府的国务院总辞职,执政段祺瑞颁布“抚恤令”。 尽管如此,也没有最终保住民心尽失的军阀政权。在屠杀发生后不到一个月,段祺瑞政府就在遍布全国上下的抗议声中于1926年4月倒台。 应该提及的是,尽管北洋政府是军阀政权,段祺瑞本人也是著名军阀,其执政时期的专制和乱象颇受诟病,然而,执政段祺瑞在知道政府卫队打死徒手请愿的学生之后,顿足长叹:“一世清名,毁于一旦!”随即赶到现场,面对死者长跪不起,并即刻命令严惩凶手,之后他又宣布自己决定终身食素,以示对这场杀戮的忏悔。惨案发生后的十年中,段祺瑞都不吃荤腥,至死不改。1936年他的身体十分虚弱,病痛不已,医生建议他开荤,以增强体质,他则以“人可死,荤绝不能开”回答,食素如故,最后不治而死。段祺瑞的这一行为,可以说他做人的底线,或者说人性的良知,并未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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