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幽默农民泪
2007-11-04 14:37:29 作者： 金非欣 来源： 围城杂文网 浏览次数： 0 文字大小：【 大】【 中】【 小】 1
现在城市里的大多数人一说到农民一定会首先想到******的小品中所塑造的农民形象，在******的小品中农民无不是以丑角的形象出现：一身深色的旧中山装，头上戴个鸭舌帽，无知、浅薄，喜欢自嘲、耍小聪明。只要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会惊奇的问这能代表当今的中国农民的形象吗吗？农民所有的忧愁、农民的苦楚、农民的辛酸、农民的悲伤，******不正视，却都她被拿来作笑料。******的小品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当代农民的生活，他所塑造的农民形象也丝毫不是农民兄弟的真实写照。
对此学者任/不/寐指出：“******的作品基本上是官方农村政策宣传符号的简单图解。在一定的意义上，这是一种艺术化了的谎言。所以与其说******表达的是农民的快乐，不如说表达的是一个进城而且没有遭到警察驱使的农民的快乐, 表达的是这个农民对加入分配性体制的几十年的孜孜以求。”（《******现象》）农民在******这样的“艺术大师”的表现下，变成了进了大观园让太太小姐们嘲弄取笑的刘姥姥。而赵本人早已经从农民的身份“脱胎换骨”，成了足球俱乐部的老板并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他多次看似真诚的在不同场合讲，只要自己看见农村的生活过那些地方，他就不会忘了自己的出身，自己是干什么的。但这位“艺术大师”显然是口是心非——他是嘲弄农民的先锋军的头号人物。
余杰分析道：“******并不憨厚，他比大多数观众更加聪明，他知道如何一边‘愚君’一边‘愚民’。******虽然没有成为‘拉斯普津’，但却成了‘大小通吃’的‘韦小宝’。如果‘韦小宝’们依然是时代的‘幸运儿’，那么‘鲁迅’们便也无法摆脱被凌辱和被嘲弄的命运。”（《优孟中国》）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以片面化的农民赢得了看客大众与统治者的双重认可，简直十分高明啊！
******的成功带动了一批像******一样来自农村的“艺术大师”们都一起来嘲弄起自己农村的农民兄弟，中国舞台上“群丑乱舞”，可见我们的文化已经贫乏到什么程度，这种嘲弄是最无耻的忘本，是极其可悲的！
由于经济的贫困，生活的窘迫，成千上万的农民不得不背井离乡走进城市谋求生计，他们做城市人不愿做的脏活苦活，他们为城市盖起了一座座的高楼；他们为城市铺展了一条条平坦的马路；他们为城市运来了蔬菜粮食；他们扫马路理垃圾，为城市带来清洁……，但他们却得不到城市的尊重，他们被称为：民工——一个奇特的词，这意味着他们做着工人的工作却得不到如工人般的工资与待遇。在城市里，他们受着城市人的歧视，他们被官员包工头欺诈；在农村，他们受着贪官污吏村干部的欺压，某些无耻的媒体更是喜欢拿他们说事。他们的权利的维护至今还是一个近似于真空的状态。
在我们的小学课本上就写着，社会上各种工作只是“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我现在才真正的发现这些话是多么的可笑，我们那些官员经常挂在嘴边的“人人平等”、“国家的主人”是多么大的一个反讽！呜呼！我们这个有几千年的农业国家，在稍稍工业化的时候，就开始忘本，歧视嘲弄农民了，可悲！对农民的偏见和歧视是这个社会的悲哀！是这个社会缺乏正义、良知、同情、悲悯的最突出表现，是我们这个民族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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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农民相对的概念就是城市人了，也就是那些自以为有优越感的一部分人。
在整个社会的舆论导向看来，有些人总把农民作为一个孤立的固定化概念来看待，在这些人看来，农村就应该是落后，农民就应该愚昧，就应该是平庸，就应该只呆在农村。《重庆晚报》的一则报道很耐人寻味，一个在北京工作了六年的来自重庆农村的青年娶了一个美国女子做妻子，《重庆晚报》报道的标题是“一个中国农民娶了美国媳妇”。词典上对农民的解释是：“在农村从事生产的劳动者。”一个在北京城里做了六年生意的人还能算农民吗？这些人的固有观念告诉他们农民不可以娶美国媳妇，所以他们才搞这个“农民娶美国媳妇”的噱头。
在我的周围，有许多人羞于承认自己来自农村出身（千方百计把自己和某个城市联系起来），也有许多人很歧视农民。以自己农民身份为耻，我想这是社会环境的问题，我后面再进一步讲。至于一些人对农民的歧视，一部分原因是对农村缺乏了解，更有很大一部分是一些所谓的城市人的一种严重的不自信心理，我发现那些口口声声看不起农民的人，大多都是第一代进城的或者是来自小县城或者乡镇的，这些人心中有一种严重的变态的不自信，他们喜欢贬低农民来抬高自己，或者说用贬低农民拉开自己与农民的距离，以此希望把自己溶入城市中。这是很可笑的！王跃文曾经这样说：中国城里人上溯两三代，哪个不是农民？有些人刚把草鞋换皮鞋，脚指甲上的泥锈尚未没干净，立即就觉得自己高贵了。一听谁说要求公平、公正或平等，就嘘声道：农民意识！（《我骨子里永远是农民》）歧视农民其实就是歧视自己，压制农民就是压制自己。
据《中国统计年鉴2004》（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局编 中国统计出版社），1978年城镇17425万人，到2003年达到52376万人，20多年来，城镇人口为什么会成倍的增加呢？一部分是城市里人在城市里做爱生产了后代，更最主要的因素还不是大量的农业人口通过各种方式（比如到城市读书、打工、做生意）走进了城市——说白了就是农民进城，余秋雨曾对一向以排外著称的上海人这样讲道：真正的上海人只有上海郊外买菜的菜农，其他的都是外地人！（《上海人》）
我本人在一所陕西南部一个小镇上的中学里生活了10年，后来我到城市读书，后我家夜离开了那里。可以说我是深深体会过农村和城市的生活，我觉得农村和城市的最大区别就是交通稍有不便，经济一定程度的落后，在人本身上是毫无区别的，甚至在许多时候某些城市人的卑劣是农民们想都想不到的。农村环境的清净与平和是城市没有的，农村人淳朴与真诚城市人所缺少的。
正是农村有落后的现状，我们为什么不想想我们能为中国农民作些什么？很少有人想！大部分人只要在城市里安了身，就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生活（特别是那些从农村出来的领导干部、专家学者），早就忘了自己曾经生活的苦难和当今农民的不公平待遇。原来城市里的人都在没事偷着乐，绝对不会想着农民的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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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歧视在国外的一些发达国家根本就不会有，就是俄罗斯也不会有。在美国，约翰•丹佛（John•Denver）高唱着：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他说自己的家乡西佛吉尼亚就想天堂一般（almost heaven），我很少看见我们的“腕儿”们、“星儿”们自信的唱过自己的家乡。屠格涅夫将曾经这样说俄罗斯的农村：“只有在俄罗斯的农村，写作就会成功。在这里就是连空气也充满思想。我的文思如同泉水一样喷涌！” 。（转引自冯冀才《倾听俄罗斯》）
我们的文学艺术中的农村多少都有些愚昧与落后，其中还都作者的不自信和几分的想从农村的逃离感，或者就是作者已经成为或者正在成为城里人的时，回首看农村而对农村的一种嘲讽，没有一点点真挚的爱。还有古往今来的那些所谓的“隐士”、“高人”们，更是虚伪恶心，他们在农村的停留，其实就像*女等嫖客一样，他们对山水田园的爱，对农村生活的爱不过是没人来嫖的*女来用乡间的田园美景与宁静来自我安慰罢了，统治者对他们“呼而来，麾而去”，统治者像嫖客一样一说需要他们，他们立刻就走，根本没有爱，他们在乡村所做的田园诗不过是失宠的闺怨而已。
费孝通称中国为“乡土中国”，对历史悠久的乡村中国来说，城市的中国诞生不足百年；对无比广袤的农村来说，任何时代的城市都是大海中的一个小小的孤岛。而且这些孤岛上的人们也几乎都来自大海，奇怪的是来自大海中的人却歧视他自己的根本。孔子他老人家就严重的歧视劳动，看不起农民，这也许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传统。《红楼梦》里，淳朴的刘姥姥之会让王熙凤之流拿来取乐。但政治与文化的优越感让这种自以为是的传统保留了下来。也保留了农村与城市两极分化的差异，所以形成的观念是：城市人有必须有优越感，相对的乡村人就自卑，羞于承认自己是农民.
这种差异的形成不是人本身的原因，而是长期的经济和观念的原因，约翰·丹佛的农村家乡兄弟们有的是Money，你城里的人们不一定有我乡村人的银子多，你们享受的资产阶级生活我们也能享受，你们还羡慕我们悠闲快活哩！如果我们农村人都比城市里的人有钱了，那个城里的小子们怎么还会歧视农村人。
但是中国农民却富裕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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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乡差距问题在解放前就存在。1949年后，国家提出了加速实现工业化的奋斗目标，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以及西方国家的封锁下，实现工业化的途径和手段，只能是从农业中取得资本的原始积累。而始于1958年的以城乡分割为特点的户籍制度，不仅在身份上强化了城乡的先天差别，更进一步成为加大城乡差距的重要因素。20多年的改革在消除城乡差别方面取得明显成效，但城乡二元体制尚未从根本上发生改变。想想户籍制度改革前，有个城里户口那可是不得了的事，你就可能有工作，农村户口的你就只能在家里好好种地了。八十年代的许多文学作品里都有这方面的反映。城里人的优越从那时就在心中扎下了根，几经岁月变迁现在仍在心中挥之不去。
曾经有个笑话，说有个农民到了城里，看见一座高楼就数了起来，一个城里人对他说，数一层楼要收一块钱。城里人问农民数了几层，农民说数了六层，就给了城里人六块钱，城里人走后农民对自己说：呵呵！其实我数了八层！城里人自以为聪明欺骗了农民，但农民又骗了他，也是一种自以为聪明的骗。当然是一个笑话，但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城市和农村的隔阂，互相缺乏了解，又互相自以为是的看待对方。
我有个北京的同学，我曾经问过他对农民有什么看法，他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感觉他们特好玩，就像北京的那些买菜的；有些可能很坏，比如民工。我再问他能不能具体说说，他说也说不出具体的，反正感觉就这样。他从小在北京长大，他这样的看法一部分是受我们******之类“艺术大师”们的影响，另一部分就是根本没有到过农村，农村在他的心中只是一种印象与幻影。这就像许多城里人一样他们了解的只是电视电影中传播的印象里的农村，而这些媒体的报道常常是以找事的心态去报道，农民的固有落后形象就在他们心中形成了。而农村与城市的距离使得农村人对城市的了解也是有片面性的，农民进城很难溶入城市，也使他们失去了了解城市的机会。
相互的不了解形成的许多错误的印象让农民受到一些无知的歧视，而由于国家政策倾向等原因使城乡差距进一步拉大，并拖累着中国这个东方大国全面进步的步伐。这是一个几乎困扰了中国人一个世纪的难题。根据2004年年初，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经过数年跟踪所做出的一份全国性调查报告显示，2001年居民的人均收入几乎是农村居民的３倍。2002年全国的基尼系数相对于1995年上升了大概两个百分点。报告同时指出，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没有涵盖城市居民所享有的各种实物补贴，比如城镇居民很多享受公费医疗，而农村居民却没有这种待遇。城镇居民享受养老金保障、失业保险、最低生活救济，这些对于农村居民来说却可望而不可及。
城镇的中小学能够获得国家大量财政补贴，而农村学校得到的补贴非常少，农民还要集资办学，所以教育的落后更的可怕，导致农村和城市里的孩子竞争的起点就不公平。许多年前，学者何清链早就指出“知识的差距，导致财富的差距”。一项调查表明，这几年重点大学的农村学生的比例正在逐年下降，没有受教育机会的农村孩子长大后如何使农村富裕起来？就是农民子弟千心万苦的考上了大学，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也让他们对大学望而却步，在我的老家就有许多家庭有一个孩子上了大学，其他孩子就不得不辍学去打工，而为他上大学的兄弟或姐妹挣学费。
李昌平先生一语道破其中机密：“贫困源于不合理的制度设计”——是“制度的贫困”、“权利的贫困”，关键在于要给农民“国民待遇”，让他们从最底层的贱民变成共和国的公民，真正享有宪法规定的作为公民应有的平等权利。
但农民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用摩罗先生的话这样说：“近些年农村好的变化肯定也有，生活水平确实有所提高。农村没有变化的方面，但是农民的命运没有改变，他们在社会结构中的卑贱地位没有改变，还是被排斥在体制之外。” （《我是农民的儿子》）农民在教育、医疗、保障个方面都仍然受着不平等待遇，农民从来没有“当家作主”，他们连最基本的平等的公民“身份”权力都不能完全享有，他们仍被无耻的排斥在公民的行列之外。当政者不敢面对这样的现实，只是被好消息迷昏了大脑，大部分学者专家也无视这样的现象的存在。
中国是一个农业人口占绝大比例的农民大国，中国农民的苦难是最深重的。从伟大领袖带领农民闹革命时起，农民为社会做了多少贡献。但他们却是处在这样的一个社会地位，当那些“艺术家”们用嘲讽农民时样的幽默来奉献自己的艺术的时候；当那些所谓的城市人在满心优越感的歧视农民的时候；当那些早已脱离农村的经济学家们在各种高层会议上激扬江山的时候：当国家享受着农民的“剪刀差”利润却一步步忽视农民利益的利益时候，现实中的农民其实没有一点点“艺术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幽默”，如果有，那只是对口号与现实反差的反讽的黑色幽默。当“艺术家”们拿农民做噱头娱乐、幽默的博得麻木的大众快乐的时候，有多少农民还在田里顶着烈日辛勤的耕作，有多少的农家孩子还徘徊在学校门外；有多少农民还在受着底层贪官污吏的欺压；有多少农民还奔波在打工的路上；有多少农民还花不起钱看病，躺在病床上……，农民其实在流泪！
1937年1月20日罗斯福在连任总统的就职演说中说过这样一段话：“检验我们进步的标准，不是看我们是否为那些绰绰有余者锦上添花，而是看我们能否使那些缺衣少吃者丰衣足食。”我们在高歌猛进现代的同时不要忘了本，不要忘了还有多少“缺衣少吃者”没有保障的农民！
附记：这个文章大约写于2004年末，现在贴出来，修改了一些错误，其他地方未作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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