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权力=蛮干
曹友琴
对于南街村的“神话”,从它的生成到破灭,王宏斌是个核心人物。我们不妨从南街村的“一把手”村党委书记王宏斌身上寻找这个“神话”诞生和“成长”的“秘密”。
王宏斌是个初小生,“相当于小学三年级”的文化水平。他又是一个虔诚的封建迷信的信徒。他原名是王洪彬,一个术士为他测命测名,为他“指点迷津”,指点他需得把“洪彬”改为“宏斌”方可“继续辉煌”,前程宏大,这才有了个尽人皆知的王宏斌。
王宏斌愚昧,但政治脑细胞发达。他深深懂得,文革之后,虽然毛泽东已经被请下“神坛”,但人们头脑里根深蒂固的“神像”和崇拜“神”的情结,并没有同时消失。他更懂得“神”的威力,懂得“神”可以句句是“真理”,凡“神”的话,不理解也必须执行。因而他把全部精力压宝压在“神”和身上。他把南街村打扮得一片红色。他在南街村把“神像”高高树起。他高唱共同致富之歌。他高调宣扬毛泽东思想。他大搞建设“共产主义小社区”,称之为“毛泽东思想的样版村”,是“共产主义在中国的缩影”,是“毛主席共和国”。他立起高大的毛泽东塑像,一天24小时派人站岗守卫......这正好迎合并抓住了一些依旧迷恋旧体制的人们。这就使得上上下下的许多部门和领导,都视南街村是个社会主义的“典型”。银行也就根据“要人”的一句话,动辄把上亿元的“无偿”货款交给王宏斌建设这个社会主义“样板村”。
人类有个共同的社会现象:造神,而造“神”的人,其真实用意又无不是欲使芸芸众生相信他是代表“神”的,进而尊崇他也是“神”,为自己行使“神”的权力(其实就是独裁)铺设一条光光亮亮的道路。孔子原是春秋百家中的一家,汉武帝“独尊儒术”,其真正用意并不单纯为了尊孔,而是要把孔子的话尊崇为“圣经”,“统一”思想,进而禁锢百姓的思想,以保证他行独裁之术。
不难看出,王宏斌有意识、大张旗鼓地尊崇毛泽东这尊“神”,其用意同样是要借着毛泽东这尊“神”的光辉,把自己打扮成“神”。于是,他刻意模仿毛泽东,毛泽东“深居简出”,他也“深居简出”。外人称他为“小毛主席”,他欣欣然,一点不脸红。最后,王宏斌在南街村终于成了“一个人说了算”的“神”了。加之上下信神者大有人在,当然就助他为“神”,拔高他,赞美他,宣扬他。
王宏斌绝不是个“神”,给他戴一顶“科盲”的帽子,并不委屈他。“科盲”干不出科学发展的大事业,这也算不上什么罪过。但如果加上一头脑子的封建迷信思想,手里又有着成千上亿的金钱支配权,就必然会干出超出常理的蛮事来。王宏斌就是这样的角色。早在1999年,王宏斌作出一个“科学决策”:上马制造“永动机”。尽管这已经被科学原理及诸多实践者证明了不可能实现的“幻想”,尽管南街村的班子成员一致反对,王宏斌还是不顾一切地投入大量资金去“创新”了。可那永动机怎么也动不起来,王宏斌头脑里便作出了自己的“分析”,认定是“缺少神助”。于是,他在楼顶装上九九八十一盏探照灯,以“恭迎八仙下凡”相助。王宏斌一直蛮干了四年,赔进2000多万,这才拍拍屁股收了摊子,像个没事人一样。
王宏斌的愚昧和他的造“神”,能否从此绝迹?这是很值得人们思考的。因为一旦为“神”,就会有至高无上的威严,就有决定人命运的神力。因此,只要还有对神的崇拜(包括对权力的崇拜),就难免有大大小小的实质上的“神”的存在,种种变异的“神话”也就会变着花样冒出来。只有人民自己都成为“神明”,那些自以为“神”的人,方可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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